用首饰，串起被拐女性的过往与未来

小花梅事件过去了一年之后，我独自远离春节团圆的大陆，在潮湿且并不温暖的海岛旅居。在岛上椰树最多的一个废弃乡村空间里，我结识了闪闪。“拐卖妇女”这个词再次经由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刺激我的神经。几乎是在一瞬间，我有无穷的问题准备好向这个漂白了短发、素颜的微笑“姐姐”抛去，我对于真实的解救被拐买妇女的行动，实在是有太多太多好奇。

闪闪告诉我，她在一家社会企业 Eden 工作。Eden 是由女性自创与运作的首饰品牌。Eden 在缅甸创立，组织目前最大的项目是帮助东南亚与中国地区被人口贩卖的女性重新获得自由、获得职业技术提升以及身心的恢复与治疗。她们希望被救助的女性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可持续的经济收入。

同时，Eden 坚持首饰的手工制作。她们认为，首饰不是身份和资本的刻板象征，而是自我愉悦、分享情感联结的有情作品，是女性力量的载体。目前，Eden 已经累计帮扶全球范围内 2500+ 位弱势妇女。

当我得知这个数字时，我由衷地敬仰起她们，因为我知道，这不仅仅是数字，还是一个个陷入黯淡的女性生命将有机会被重新点亮。行动，哪怕只是得知她们正在行动，时常笼罩着我的“无力感”也在减退。有姐妹仍然在寻找她们，“小花梅们”没有被忘记。

我常常不知道热点舆论在那些底层失独女性身上的聚焦是否只是偶然，社交媒体似乎更热衷于精英女性的焦虑，彼此争吵、丧气、喧哗、情绪拉拉扯扯，耗尽了许多心力。所以，我还是想借妇女节的机会，分享这样一个在行动的女性，以及她们的力量。

正如凌厉短发与温柔嗓音在她身上的矛盾并存那样，闪闪温柔但保留攻击性，友爱地包容一切，却也随时准备战斗。她向我展示了一个强大温柔、信念与使命清晰到可以改变世界的女性的样子。我完全相信，历史就是被像她那样的女性推动的。

01 

不可抑止的愤怒与行动

“小花梅”事件爆出来时，闪闪注意到她的牙齿被残忍地拔掉了的细节，浑身颤抖。牙齿是人最后的武器，如果牙齿都被拔掉，足以说明在当时的环境中，她所能够倚仗的力量被全部拿走。想到这，闪闪不可抑制地愤怒。她们立刻计划着行动。

被拐卖到山村的新娘，这个她们其实并不陌生的群体，属于 Eden 组织的救助范围。她们计划着上海办公室的伙伴们一同昆明的心理咨询师谭姐去到当地介入。小花梅的事件热度与关注快速发酵，而她们的侧重点则在于，村子里也许还存在着其他被拐卖的女性，希望能够救助她们并安置在上海。闪闪沉浸于救助计划，行动帮助她减少了很多情绪上的无力感。但最终，救助行动无法介入当地的消息还是让她品尝了挫败。

即便事件在一年后，闪闪的无力感依然只增不减。现实农村底层男性对于婚姻的需求与当地维稳之间的关联密不可分，这使得小型组织难以绕过政府打入。然而，网络上关于人口贩卖的信息和数据，与实际存在的情况存在很大差距。闪闪和她的伙伴们的救助行动只能回到较为原始的办法，即迂回不停地走访城中村，和可能存在被拐女性的场所。可以想象，这种办法需要她们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写有Eden联系电话和逃跑路线的纸条

去年圣诞节，闪闪和伙伴们准备了 1000 份小礼物，骑着自行车在上海走街串巷，深入霓虹的城市中幽暗的角落。她们清楚，许多女性被拐卖的目的地就是城中村里的 KTV 和足浴店。礼物是志愿者们手写的卡片、制作的饼干和蜡烛，Eden 团队希望给她们带去一些爱与祝福。

但当她们路过第一个 KTV 房间时，就传来非常清晰的女孩在尖叫的声音，接连不断。当她询问认识的经理发生了什么情况时，被立马拉开制止，“不要管！”无能为力的感受交杂着近在咫尺的受难女性的哀嚎，震动着闪闪和她的伙伴们，提醒着她仍然有很多女性正在承受痛苦。

根据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事处的报告显示，东南亚人口贩卖的受害人中有51％是妇女，而儿童则占近三分之一。被拐卖的妇女由于缺乏教育和经济贫困，被人口贩卖组织卖到东南亚各地后，大多数是为各种非法的灰色产业卖身卖力。根据国际移民组织（IOM）的调查，多达60%的女性受害者（成年和未成年）大多被迫从事与性产业相关的工作。

在缅甸境内，由于政局动荡以及新冠疫情的爆发，工厂大面积关闭、国际人道主义援助无法正常开展。当地工人，尤其是女性群体生活困难，使得她们更容易为了生存而从事性交易。因为“穷”和“走出去”的强烈意愿，许多女性非常容易掉入人口贩子们布下的“招工”、“结婚”等圈套。

向 Eden 求助庇护的苗苗，在她年仅 13 岁时，由于父母失业负债被卖去一个中介处，强迫她每天在恶劣的工厂环境中工作 15 小时。之后，有人以能带她们到城市找到更好的工作为由，将她和表妹拐骗，并卖走了她们的童贞。但噩梦远没有结束，她们后来又被带去另一家专门卖未成年女孩性服务的红灯区。

不幸的故事总是相似的，但不能完全归咎于女孩的“无知”。艾赞是一位成绩名列前茅的女孩，但她的母亲由于心脏问题让家里背负了沉重的医疗债务。小小年纪的她，再怎么努力工作也赚不到足够的钱。14岁那年，她的妈妈强迫她从事性服务来养家。

即使在她最亲近的人面前，她也未曾感到自己被尊重过。出于羞耻，她离开了学校，找到一家工厂打工。之后，随着工厂关闭，她也失去了工作。她的母亲怒不可遏，要她不惜一切代价去找工作。看不到其他出路的她，只能选择在一家妓院寻找经济来源。

在名为“KTV”，实则妓院的花哨房间里，她被强迫穿上不舒服的、挑逗性的衣服。当酒吧老板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的身体时，母亲卖她的记忆迅速在脑海浮现，一股窒息、困惑、委屈的感受涌上心头。一直以来，她的母亲告诉她，“好女孩会赚钱养家糊口。”于是，她希望通过努力工作赢得母亲的赞许，却最终变成了还债的奴隶。直到她听说附近有一家收容中心提供职业培训，她不想荒废自己，决定为自己站出来。

闪闪告诉我，她们的外展团队通过一家一家走访红灯区，与被拐女性建立连接、获取信任，再到帮助逃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出于隔离原环境以及组织安全，一般在救助的过程后，受助女孩会立刻被注销手机号，送进 Eden 收容中心的集体宿舍。

但受到救助的女孩往往难以立刻远离原有的人际关系。Eden 曾发生过被救助女孩因为人口贩子是她男朋友而悄悄借手机复联的“事故”，进而导致宿舍管理员被人口贩子狠狠殴打。对于这样的被拐女性，Eden 也无能为力，只能让她离开。她们缺爱、对温暖和家庭的眷恋，以及需要克服的与社会环境中的性道德不同频问题，都容易使得她们重新滑入沦为性剥削客体的惯性。

02 

顽强的女性生命力

逃离被限制的环境是艰难的，不仅需要幸运获救，被拐女性如果选择主动求生，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智慧以及艰辛。闪闪告诉我，Eden 首饰“自由之结系列”的背后，凝结着的是一个女性追求自由的生命力，以及坚韧。

另一位受救助女性桃桃，是她家中的老大，需要承担照料家庭的经济压力。她的家人为了减轻家庭的负担，相信了当地的一名代理商。他们支付了桃桃家庭两百美金，并给予安排她去工作的虚假承诺。后来，家人以为桃桃被送到了一家工厂，但实际上，她在偏远地区的某栋楼房里，被一个男人强奸了几个月，成为了“妻子”，并被他的家人奴役。

最终，她逃了出来并得到了救助。但她的逃脱并不是瞬间获救的，她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收集废料，并把它们打结缠绕在一起，最终让她的脚可以接触到自由。

《自由之结》系列

逃离只是她们会遇到的险恶的第一步。从事性交易和被卖去成为外国新娘被迫生子的女孩，获救后会面临严重的心理创伤。有的女孩会长期做噩梦，或难以入眠，还有的会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因此，Eden 的其中一个核心任务就是创伤治愈。

首饰系列中，关于《旅程》、《旋律》、《拥抱》这三个主题的灵感就来源于女孩“麦蕾”逐步恢复的过程，述说着她勇敢的生命故事。她一度无法说话，每次开口都会哭，十分孤独、不敢离开家，总觉得可怕和恐惧的事情就要降临。在 Eden 疗愈一段时间后，麦蕾参加了美发美容培训，表现特别出色。Eden 为她联系了企业作伙伴，现在已经是一家知名美容院的员工。

“当我刚来到 Eden 的时候，我不怎么说话。但是当我和大家一起唱歌的时候，这种特别的氛围使我的内心很自在。唱歌是有力量的，我通过唱歌又找回了自己。它总能让我感到自由和鼓舞。”麦蕾还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会与人正常交流，也没有想过用其它方式表达我的感受，更没想过我能走出交流恐惧症，但是现在我可以轻松地与顾客和员工交谈。Eden 帮助我摆脱了交流障碍。”

同时，不仅是创伤，对于她们来说，离开过去的生活，重建自己的秩序也需要和胆量。过早地从事性交易与家庭生活，中断教育，也令获救女性常常面临无家可归、无技所长，无法就业，缺乏养活自己的收来源，也缺乏自信心。这些女性在面对困境时往往会有很强的无力感，容易陷入“自卑”和“被社会抛下”的认知困境。

制作手工饰品，在 Eden 社区就业，是难得的能有尊严地用自己双手赚钱的职业。在 Eden 的社区里，这些获救女性会用一部分时间参与首饰的设计与制作，另一部分的时间用来进行心理治疗和就业培训。她们会得到全职工资，获得帮助家庭走出岌岌可危的经济状况的机会，并通过就业融入社会。麦蕾因为这份工作，在当地和其他女性工匠成为了朋友，对生活也拥有了更多的掌控感。

艾赞来到 Eden 参与了几次职业技能培训后，表达了想要加入Eden的愿望，她对市场和销售感兴趣，Eden 张开怀抱对她进行培训。如今，她已经成为营销团队的一员了。不仅如此，她在手工方面也有着惊人的天赋，被鼓励着设计市场产品。“为自己发声”系列就是她的作品。艾赞向缅甸电影明星和名人售卖首饰，心中不再被羞耻感所困阻。

Eden 将女孩的人生故事转化成能为她们代言的首饰，蕴藏着丰富的关于女性如何重新定义自己、重拾接纳自己的勇气，凝结着女性顽强的生命力。同时她们的创作也将充满希望和勇气的故事带入了作品，为其他幸存者与女性赋能。

03 

重新自我定义

闪闪在被救助女性身上学到的是，哪怕因为一些不好的经历被限制在一定的环境里，受到残暴和剥削的对待，最终也是有可能变成被更新的、被修复的另外一种状态。这是她们希望可以去鼓励、传递的价值。

“有能力和有勇气的时候，是可以重新定义自己的。”闪闪非常强调这一点，因为在她的个人生活里，也始终拥有着这样一份重新自我定义的勇气。

很难想象，如今短发素颜、穿着宽松卫衣的闪闪，曾经黑长直发及腰，妆容精致，衣着靓丽。而今眼神坚定温柔，讲话条理分明的她，是堕入无边的绝望与黑暗后重新自我定义的样子。

年轻时的闪闪在尼泊尔和当地的孤儿在一起

时间拨回2021年的10月份，彼时闪闪已经从事公益工作将近 4 个年头，正在一家基金会工作，忙于处理超过170多家公益组织的社会创新赛事承办和资源对接，不同的创业组有不同的需求，政府对接、推介与资源转接，甚至是招人。闪闪在工作中几乎失去了自己的时间，手机里的工作聊天框就是她曾经的战场。

后期，她的工作重心转向了残障群体。但她同时发现 8500 万人群的无障碍需求、就业歧视是巨大的困境，而财保金政策大量被企业用于避税。这让闪闪感到非常崩溃。身体的疲惫，加上无力与绝望，让她开始质疑自己的工作是否真的有意义 —— 她们真的有能力去解决社会问题吗？即便她拼尽全力，也没有发生实际性改变的时候，让她异常痛苦。面对即将到来的三十岁，她有很多困惑，如何自处的命题再次被提出。

曾经她也想过只活到三十岁，即便容貌姣好，也有着外貌焦虑、年龄焦虑。她担心人生中最好的、最有资源的日子就快过去。困于这份恐惧，她一度怀疑自我对世界的认知，是不足以继续支撑她走下去的。确诊躁郁症的她，不得不停下来，强大的求生本能逼迫她结束高速旋转。她的朋友曾形容，闪闪是冲在最前面抗争的战士，但是冲在前面太久了，把自己也耗尽了。

在10月后的三个月里，她停止工作，开始画画、灵修冥想。跟一两个特定的朋友聊天治愈的过程里，她慢慢整理自己。在发现自己感兴趣的工作领域还是女性议题相关后，她选择加入了 Eden，并尝试寻找自己的使命。

Eden 的工作环境是全女性的，工作内容也与女性相关，这样的环境轻轻托举住了闪闪。躁郁症伴随着红斑狼疮，使得她的身体不时会长出斑块，异常虚弱。因此她并不能劳累与思虑过度，无法保证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Eden 的负责人允许她每周只工作三天，整个团队都在那一年坚挺地和她站在一起。没有任何雌竞的环境里，她们会在日常生活中互相支持，彼此亦会真诚地赞美对方。

加入 Eden 3-4个月后，闪闪选择剪掉她漂亮的长发，在不会被评判的舒服环境里，她感到自己有“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的自由。

“外表是内心世界的一个外化，我想要换一种角色。”闪闪好奇，她去掉所有女性特质所面对的世界将会是怎样的。她不再穿女装、剪掉长发、不再在意妆容。走在路上，也不会再有男性看向她。虽然闪闪起初会因为样貌的改变而一时没有安全感，甚至会感到慌张，但渐渐地，她越来越少关注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样子，更落实到别人在讲些什么，自己是怎么想的、正在做什么。

她的朋友丁锐，也是《活出必要的锋芒》作者，陪伴她走过这些至暗时刻，带给了她很多秩序，引导她如何去骂人，表达自己的攻击性。闪闪提到，许多女性在教育的规训下，要保持善良、温柔。以前的她会害怕表达自己的真实观点，因为这些观点有被对方否定、被拒绝的可能性，她会因为共情对方的情绪而不敢继续表达。她因此感受到自己的世界在一直被压缩。在学习转变的过程中，时与，一新，紫芸，大彪，以及 Eden 的负责人 Ruth 都给了她最重要的陪伴和支撑。

而如今，闪闪学习着释放自己的攻击性，有意让自己偏向更理性的思维，保护自己的价值观。“我认为在我自己长出牙齿之前，我的共情其实是虚假的。我现在能保证我给出的每一份善意都是真实的，是因为当我不认可的时候，我会直接地去分享出来。你要战斗的对象不是某个特定的人，而是某些价值观，或者是它代表的被符号化的一部分的力量。”

和闪闪一起在海南村子里生活的某天，闪闪开玩笑吐槽自己朋友圈已经删到只剩三百人。她不再愿意被社会关系束缚，更懂得如何把更多时间花在真正有价值的健康关系上。这也是她重新构建、保护自己“秩序”的行动。作为女性，我们总是被教育要“善良”的背后，其实是要懂得“听话”，而她不想再做听话的人了。她发掘，“使命”其实是“如何使用自己的生命”，“这个时候我自己是有力量的。”

这是我在结识闪闪时，在她身上看到的尤为珍贵的特质，也是我所羡慕与期待的“成熟”。我们对衰老的恐惧往往源自我们对于“没用”“失能”的感受。而闪闪是有力量的，她不再想要死去，而是期待40岁、50岁的她，是下一个阶段的她了。

04 

生命影响生命

“生命影响生命”也是闪闪反复提及的一个概念。在 Eden 的理念里，认为有一个造物主会完完全全地接纳我们，就像 100 块钱丢在地上被踩上几脚，价值并不会损耗。Eden 救助的这些女孩子，虽然不幸经历了人口贩卖，但不能决定“人生而为人”的价值。闪闪觉得，我们做的事就是给她们浇灌生命之水，通过接纳她们、认可她们，去发现她们的才华，培养她们，让她们的生命重新焕发光彩。

生命影响生命，也可以小到“赞美彼此身上哪怕很小的一个闪光点”。这是一种来自女性的力量。在这个生硬的系统里，它会以标准和 kpi 来看你的工具价值，而“爱”是真正凝结大家的东西。通过祝福彼此、爱彼此这样的行动去促进成长和更新是闪闪和 Eden 更愿意看到的。

Eden 不仅仅用首饰和就业来赋能女性，也用女性之间温柔的情谊彼此鼓励。闪闪受在香港圣史蒂芬救助吸毒会的一个德国奶奶 Ilona 影响很深。许多关于女性意识、美与创造的理念都是由她启蒙。

Ilona 会告诉大家，“我今年60多岁了，能说六国语言，现在仍在学习中文。我们女性本来就是美的存在，我们的衣服很美，我们的头发很美。同时我们具备创造美的能力，我们有能力把一切东西都变得非常美好。我们能想办法去创造，去把它最美的光彩去发挥出来，这个就是美的本质，而不是陷入到一种竞争状态去。”

在提起奶奶时，闪闪的语气里满是轻快与欣赏。Ilona 家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自行挑选创造的。她自己刷墙，捡来别人丢弃的“ 脚盆”，刷上红漆后放在小板凳上用来放书，再铺一块玻璃，就是一个非常美的茶几。那是一种把不起眼的东西变得美好的视角，“包括她整个人也是，非常滋养身边的人。”邀请流浪者来家里聚餐，一起吃喝，一起唱歌。让闪闪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分享，什么是平等，什么是抱有尊重的帮助别人。

这样的能量流动在闪闪、闪闪的伙伴们、Eden 救助的女性、以及购买佩戴首饰的女性身上，生命真正地影响着生们命。这种能量也辐射到了认识闪闪的我，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闪闪时，她夸赞我的绿色发尾，夸赞我买的衬衫很好看。她温柔注视我的眼神和对我的信任，给在异乡的我驱散了许多不安。是因为有她，有那些“姐姐妹妹”，才让我对为个丧气的世界多了很多信心。

闪闪告诉我，获救女性来到Eden后会被邀请画一幅关于她们“梦想”的画，大部分的女孩子画里是一个温暖的家。在社交媒体上，当精英女性围绕“梦想”热闹地聊着个人自由、期许与成就时，被拐女性，或者底层女性的愿望是相对匮乏而简单的。而其实是这份简单，令我学到了更多。Eden在长达二十年里所做的事，并不复杂，却持久而恒常。她们给了那些女孩的“生”另一个选择，也启发着底层困窘的女性得以对人生展开更多的想象。

文章的结尾，我想要和像我一样年轻而惴惴不安的女孩子说，我们不要忘记，自己有很多能量可以用来帮助自己，帮助她人。我们要和“小花梅们”站在一起，也要和流动女工们、这个社会的残障人士、长者还有边缘群体站在一起，与万千女性站在一起。

虽然是有些天真的话语，但还是想借台湾创作者张悬的一段话，送给所有的姐妹们。我感到，对于行动者，还是信念，哪怕是天真的信念，有时候要更重要一些。

“我希望我讲的这些很渺小的东西，因为可以陪你走一段，于是让你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大，很宽，很远，也因为这样可以容纳更多自己想发生，然后这个世界值得发生的更多事情。请不要忘记有一颗因为慈悲所以毫无畏惧的心，去面对这个时代然后加入这个时代，让更多不一样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从奇迹变成常态，再从常态变成一种莫大的自然。”

目前 Eden 田园还在招募志愿者，

欢迎关注 「Eden田园 」来加入她们的行动！

撰文 | 酒喝了一点点

编辑 | Sharon

排版 | yixue

设计 | Sam

你可能还想看看

 青年志 Youthology 

青年的发问与探寻

欢迎加入青年志读者交流群！

请添加olo鸡的微信 qingnianzhi04

我们开通了 Newsletter

欢迎大家订阅！

点个在看，关注我们

设为星标，以防走失

投稿联系：[e-mail]

业务联系：[e-mail]

招聘联系：[e-mail]